写下文章的时刻，我坐在 外滩大会H馆 的地上，抱着我的笔记本，敲下了这篇文章。

这一次参加外滩大会，本打算是去 Yuri的音乐会 当个志愿者的，但由于我忘记预约音乐会的门票了，导致了我的志愿者计划泡汤了。不过这也给了我逛展的时间。

这类的 AI展会 其实对我来说就是走马观花，因为我目前的工作流用到 AI 的地方并不多，所以除了看一看 AI 前沿的发展之外，并不会给我带来其他的新东西。

不过这次还是有意外之喜的 —— 我刚好碰上了詹青云和庞颖的辩论赛，来之前我甚至都没想过这两位嘉宾会参加外滩大会，出于对辩论赛（ke cp）的兴趣，我也是立马钉在了原地，看完了整场辩论。

她们的辩题是：《AI 提高了效率，为什么没有变得更轻松？这是谁的问题？》

正方（詹）：是 人 的问题

反方（庞）：是 AI 的问题

最初看到这个辩题，我想的的是，AI 只是一种工具，最终如何使用还是要通过人，所以 AI 发展成什么样肯定是人的问题。所以，我一开始确实感觉庞颖作为反方有点吃力。

但辩论进行到后面就变得有意思了。

詹认为，AI 虽然提高了效率，却没有改变人被工作压榨的事实。

老板想要追求更高的效益，员工想要创造更多的价值（更多是出于失业焦虑）。所以，虽然 AI 提高了效率，但还是没办法将人从工作中解放出来，所以，更多还是人的问题。

在我看来确实是这样。公司和公司之间的竞争本身就是一场军备竞赛，你选择让员工好好休息做个好老板，让 AI 提高了工作效率，但其他公司可不这么想，他们可能会想着用 AI 帮公司往死里卷，卷死同行，卷死自己。所以，搞得大家都被卷进这场无止尽的消耗战。

如果大家都愿意停一停，这个世界会不会更好一些？

但所谓「人的问题」，其实并不好解决。

每个人都是自由的。不仅是自由地行动，也是自由地为自己的行动负责。我们没办法要求每个人去自我反省、自我迭代，但我们可以改进工具，让工具更好地服务我们，这才是我们要做的。

这便是庞颖作为反方的核心观点 —— 我们先入为主地把「问题」认为是对错判断：到底是人类的错，还是 AI 的错？但关键在于发现问题、解决问题，而不是指出到底是谁的错。

你没办法要求员工不焦虑、不去卷效率，也没办法要求老板不去追求效益。但你可以给 AI 制定规则。每一次技术的演进，实际上都是人类通过改造技术让技术更好地服务于人。

所以，一味地要求人类去自我反省是徒劳的，关键在于技术的进步，以及其进步的方向是否是以满足人类的福祉为根本目的。

正如庞颖在辩论中所说的一句（大意）：

我们造外骨骼是为了让腿脚不便的人能够更方便地走路，而不是让腿脚正常的人的走路时间缩短0.01秒。

但 AI公司 几乎都在支持以后者为主的叙事。

这其实也是我一直有在思考的一个问题：如果我们不把希望寄托在每个人都变得更自律、更理性上，那么有没有可能通过技术和规则的设计，让 AI 真正朝着服务于人的方向发展，而非推着人们继续内卷？

走出那场辩论后，我在蚂蚁集团的展台前，碰到了和这个问题有关的答案：AI + 区块链。

如果说， AI 提高的是生产效率，那么区块链可能更适合回答另一个问题：当 AI 开始作为一个 Agent（智能体） 参与生产协作与市场交易时，我们如何确认它是谁、做了什么，又应该由谁为它的行为负责？

蚂蚁集团给出的方案，就是为 Agent经济 提供可信的数据底座，通过区块链技术去记录、确权 Agent 的数据贡献，进而确认这一 Agent 的可信度，让 Agent 在市场上拥有了自己的「简历」与「工作量证明」，可信的 Agent 就可以通过自己的数字身份和数字钱包自由地参与协作与交易。

但我想要的远不止这些。

如果区块链能够记录 Agent 的贡献，那么它是否也可以将一些更具有人本主义的指标作为记录的标准？

我想起我之前看到 ABC LABS 发起的「汤泉黑客松」，除了黑客松常见的写代码、做产品，这场黑客松把「睡觉」纳入了黑客松的流程 —— 十二点强制睡觉，早上八点起来打金刚功！

点此阅读原文：汤泉黑客松|让不同世界的人泡在同一池水里

这个设计看起来很简单，但却意味着，技术和规则并不一定只能将效率作为激励标准，它同样可以奖励人的状态是否健康。

道法自然，技术发展的规则也应该顺应着自然的规律去制定。

区块链的意义，在这里就不只是提高 AI 与 AI、AI 与人类之间的协作效率了，它还将涉及到何为良好生活的哲思讨论，并将有价值的思想规则化，为未来数字社会的协作规则提供一套公开、透明、可追溯且不可篡改的信任基础设施。

因而，这次的展会让我脑子里设想的未来越来越近了：如果说 AI 正在改变生产力，那么，区块链技术则提供里一种重新讨论生产关系的基础设施。

这件事真正离实现还有多远，我不知道。

但至少，这次逛展后，《庄子》中那句「物物而不物于物」，让我有了新的理解 ——

技术的价值，不是让人永远都跑得更快，而是让人有机会决定自己要不要继续不停地奔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