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型层不是一个行业,是一场资格赛——没有第三种结局
模型层不是一个行业,是一场资格赛——没有第三种结局:要么逃逸成两端公司,要么被商品化。裸 API 价格为什么贴着算力成本线、OpenAI 和 Anthropic 如何走相反路线逃逸、API 收入为什么 ≠ 裸 API,以及给模型公司估值的正确姿势。
如果你在投模型公司、或者拿着模型公司的期权——这篇回答一个估值的根本问题:这个位置三年后还存在吗?
先把这一层的怪异性摆上台面。2026 年的模型层同时拥有:史上最快的收入增长、史上最高的人才密度、接近万亿美元的估值——以及,接近于零的 all-in 利润和接近于零的客户切换成本。
传统行业分析处理不了这个组合。高增长+高估值,教科书说这是垄断早期;零利润+零切换成本,教科书说这是完全竞争末期。模型层同时呈现两者,因为它根本不是一个行业——它是一场资格赛。参赛者烧钱买的不是市场份额,是赛后的位置。
输家的下场:三个机制吃掉裸 API
裸模型 API 的商品化由三个互锁机制驱动:能力是可复制的工程产物——架构公开、方法以月扩散、蒸馏让”用强模型教出便宜模型”成为标配;切换成本趋近于零——改一行配置的事;买方在系统性地组织通缩——最大的 token 买家全在做路由:简单任务给便宜模型,难任务才给前沿。前沿只能对”开源做不了的那一小截”收溢价,而那一小截每个季度都在变窄。
裸 API 的长期均衡价格清晰可见:贴着开源自部署的成本线——也就是贴着算力成本线。
赢家的逃逸:两条路线,一个本质
看两家头部实验室的收入结构:据多方估算,OpenAI 收入约六成五来自订阅、API 仅四分之一——它在复制谷歌的剧本:用能力获取入口,用入口收分发租金(开源复制得了能力,复制不了几亿人的默认习惯——Bing 够好了十几年,没人换搜索引擎)。Anthropic 走企业工作流:据报道 Claude Code 单产品 2026 年 2 月即超 25 亿年化、企业客户过半——它在复制微软的剧本:嵌进生产流程,变成卸载成本高于订阅费一万倍的东西。
方向相反,本质相同:把收入的锚从”模型能力”换成”锁定结构”。能力会通缩,锁定不会。所以”头部实验室 ARR 暴涨”不是反驳夹心论——是最强的证据:如果模型层本身留得住利润,它们何必如此急迫地变成别的东西?
插一个最容易混淆的口径:API 收入 ≠ 裸 API
“Anthropic 收入大头是 API,那它不就是裸 API 公司?”——错。API 是计费通道,不是经济类别。裸不裸,不看接口,看锁定落在谁手里。同一个 endpoint 的收入分三种成色:
自有工作流的 API(Claude Code 走 API 计费,但卸载它=重构开发流程——会计上是 API,经济上是下游);别人工作流的 API(卖 token 给 Cursor 们——锁定存在,但属于对方;代差一收窄就被路由走。这才是”裸”的真正形态:不是没有锁定,是锁定在别人手里);无工作流的 commodity token(利润已贴算力成本线)。
尽调模型公司该问的不是”API 和订阅各占多少”,是”API 收入里,终端工作流握在你自己手里的占多大比例“。
为什么没有第三种结局
资格赛的入场费以十亿计且每代上涨,门票不能分期。落后一代,你的模型掉进开源射程,裸 API 价格瞬间塌到成本线,而你没有锁定结构可退守。模型层不存在”小而美”:要么付得起永久参赛的钱,要么立刻被商品化。
终局图景:两三个逃逸成功者(模型只是它们的成本中心)+ 开源公共层(能力的地板,人人可用,无人获利)+ 一片商品化废墟。”模型行业”作为投资类别会消失——就像 2005 年之后,”门户网站行业”消失了一样。
三句话收尾。给模型公司估值的正确姿势:拆成”一家下游公司 + 一个烧钱的模型部门”,只为前者付钱。收入按锁定归属分三栏定价:自有锁定、他人锁定(持续折价——它在给未来的路由层供货)、无锁定。永远不要为”能力领先”本身付溢价——那是保质期以月计的资产。
你投的模型公司,自有锁定收入占多少?评论区聊。
数据来源(已核,2026-06):OpenAI 订阅约 65%(多方估算口径);Claude Code 2026-02 超 25 亿年化(据报道,快速过时的下限);推理毛利 38%→mid-60s(SemiAnalysis,1Q26)。
—— 节选自写作中的 AI 产业新书《通缩夹心》(暂名)第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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