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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没有规则的行业守规矩,十四年后是负担还是护城河
回到那个问题
这本书开始时,我们问了一个问题:
在一个没有规则的行业里,选择站在规则一边,到底是负担,还是护城河?
走完了 Coinbase 从 2012 年到 2026 年的十四年,答案大概是:都是,而且要看时间。
在牛市里,规则是负担。它让 Coinbase 上币更慢、费率更高、扩张更难,让它在全球交易量上被 Binance 远远甩在身后,让它被比特币社区嘲笑为“比特币里的银行”。
在危机里,规则是护城河。Mt. Gox 破产时,FTX 崩盘时,用户需要一个“不会丢钱”的地方,银行和华尔街需要一个“可以合作”的伙伴,监管者需要一个“可以对话”的对象,而那个位置上,站着的总是 Coinbase。
而到了 2026 年,当规则终于清晰、所有人都开始守规矩时,规则既不再是负担,也不再是护城河,它变成了入场券。Coinbase 必须去找下一条护城河。
十四年的账本
如果只看一样东西来判断 Coinbase 有没有变,那就是它的钱从哪里来。
2020 年,Coinbase 准备上市时,约 96% 的净收入来自交易手续费。这是一家彻头彻尾的交易所:币价涨,交易多,它就赚钱;币价跌,交易少,它就亏钱。2021 年赚了约 36 亿美元,2022 年就亏了约 26 亿美元。
2026 年第三季度,交易收入同比大幅下滑,订阅与服务收入却占到了净收入的约 49%。稳定币、托管、订阅、质押,这些 2018 年熊市里埋下、在 2023 年和 2024 年才发芽的种子,第一次撑起了公司的半边天。
但这半边天还不够稳。稳定币收入取决于利率,利率由美联储决定,不由 Coinbase 决定。从“币价决定一切”到“币价和利率一起决定”,是进步,但还不是独立。
生死对照表
这本书里,Coinbase 一次次在对手的倒下中胜出。下面这张表,记录了它身边那些倒下的、受伤的和依然站着的对手。
- 2014:对手:Mt. Gox;选择的路:野蛮生长,安全与管理薄弱;结局:丢失约 85 万枚比特币,破产
- 2014:对手:BitInstant;选择的路:快速兑换,忽视合规;结局:创始人被捕,认罪入狱
- 2016:对手:Bitfinex;选择的路:离岸运营;结局:被盗约 12 万枚比特币,存活
- 2022:对手:Terra/LUNA;选择的路:算法稳定币;结局:数天内归零
- 2022:对手:三箭资本、Celsius、Voyager;选择的路:高杠杆借贷;结局:相继破产
- 2022:对手:FTX;选择的路:挪用客户资产,表面合规;结局:破产,创始人被判 25 年
- 2023:对手:Binance;选择的路:快速扩张,离岸运营;结局:认罪并支付约 43 亿美元,创始人入狱四个月,存活
- 2026:对手:Binance;选择的路:—;结局:被盗约 63 亿美元,自有资金覆盖,存活
- —:对手:Coinbase;选择的路:合规、托管、上市、透明;结局:2025 年进入标普 500,至今存活
十二条经营原则
每一章的结尾,都留下了一条可以带走的经验。把它们放在一起,就是 Coinbase 十四年留给创业者和经营者的十二条原则。
- 新技术最大的机会,往往不在技术本身,而在“让普通人用得上”的那一层。
- 先想清楚用户是谁,再接受服务这群用户必须付出的全部代价。
- 核心能力握在别人手里时,即使会伤害现有的生意,也要尽早拿回来。
- 牛市里,增长掩盖一切问题;公司真正的底子,在被流量冲垮的那一刻露出来。
- 最重要的种子在最冷的季节埋下;新业务要和现有生意互补,而不是同涨同跌。
- 在不透明的行业里,透明本身就是竞争力。
- 真正的护城河,是那些在好日子里看起来像负担的东西。
- 最大的危机中不要只想着防守,危机往往是开辟新战场的最佳时机。
- 行业没有规则时,迟早要决定是等待规则还是参与制定规则;选择参与,就要接受随之而来的争议。
- 更大的玩家进场时,与其挡在前面,不如成为它的基础设施,同时尽快去做它做不了的事。
- 规则改变时受益最大的,是一直按照“规则终将到来”的标准建设自己的公司。
- 当你的差异化优势变成行业标配时,必须在它消失之前,找到下一个优势。
最后一点提醒
这本书偏向正面学习,但我们一直试图区分三种情况:判断正确、运气成分、错了但纠正得快。
Coinbase 的故事里,运气的成分并不小:它赶上了 2013 年的第一次破圈,赶上了 2020 年的疫情牛市,赶上了 2024 年的大选转向;它的两个最大对手,一个死于自己的安全漏洞,一个死于自己的欺诈。
如果把这一切都归功于 Armstrong 的远见,那就是在用结果倒推英明。
真正可以学习的,不是 Coinbase 做对了什么,而是它如何在不确定中做选择:先想清楚自己要服务谁,接受这个选择的全部代价,在别人狂欢时埋种子,在别人倒下时站得住,错了就承认并快速纠正。
这些,在任何一个没有规则的新行业里,都同样适用。
出自我的新书《Coinbase:站在规则一边》:https://pickful.ai/books/ndo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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